数字游牧者：非洲进入黄金护照市场，全球规则趋紧

在多米尼克罗索山谷饱受风暴摧残的山坡上,这个加勒比海小岛国的一本护照正在资助一座地热发电厂以提供清洁能源。

在圣基茨的巴斯特尔,它曾经资助了60-70%的政府收入。

在马耳他的瓦莱塔,它帮助推翻了一位首相:约瑟夫·穆斯卡特于2019年12月辞职,原因是与调查记者达芙妮·卡鲁阿纳·加利齐亚被谋杀案有关的揭露,她在调查黄金护照腐败案时被杀害。

在圣多美,四个月内不到100份申请已经在全球公民身份市场中开启了非洲的新前沿。

这就是"归属生意"。

根据研究公司MarketIntelo的数据,全球投资入籍(CBI)行业在2024年的估值为52亿美元,分析师预测到2033年将达到128亿美元。虽然数据稀少,但保守估计显示,全球每年至少有10,000人通过投资申请第二公民身份。

投资移民行业现在是一个数十亿美元的生意,截至2022年,全球项目总共筹集了超过200亿美元,并为主权国家推动了大量房地产投资。

对于全球4,000万自认为数字游民的人,包括1,850万美国人,流动性已成为一种资产类别。但流动性不再仅仅关乎签证。它关乎主权以及公民身份本身是否已成为可交易的金融工具。

问题不再是护照能否被出售。而是出售护照会增强还是削弱这样做的国家。

公民身份如何成为收入来源

现代投资入籍始于1984年,当时圣基茨和尼维斯在独立一年后推出了首个结构化项目。在二十年间,它几乎处于休眠状态,该国只发放了几百本护照。

该行业在2006年左右变得可扩展,当时该模式被简化为三到六个月的流程:申请人在政府捐款或经批准的房地产投资之间进行选择。该模板在加勒比地区传播开来:多米尼克、安提瓜和巴布达、格林纳达和圣卢西亚都纷纷效仿。

除了这些岛屿之外,其他几个国家也发现了投资移民项目作为旅游业替代或缓冲的机会,特别是对于每年接待游客较少但战略位置靠近有吸引力的全球中心的国家。

2007年,塞浦路斯推出了首个欧盟(EU)项目,马耳他于2014年紧随其后。土耳其于2018年加入,将价格削减至25万美元;它迅速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黄金护照项目。

在提价后,土耳其现在40万美元的最低房地产投资可在三到八个月内保证获得公民身份,前提是投资者将投资保持至少3年。土耳其提供约140-150个国家的免签证访问,包括申根区和英国,增加了其吸引力。

受飓风、旅游业冲击和2008年金融危机打击的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将这些基于投资的移民项目视为急需的策略。

到2022/23财政年度,公民身份收入占多米尼克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6.6%。圣基茨和尼维斯的收入在2023年达到6.2亿东加勒比元(2.29亿美元),高于2021年的5.43亿东加勒比元(2.009亿美元)。

同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认为累积的公民身份储蓄帮助圣基茨将公共债务降至GDP的60%以下,并缓冲了疫情冲击。

随着第二本护照的流行和繁荣——因为它们提供的安全性和搬迁可能性——疫情后,显然公民身份已成为国家可以出售的资产。但规模引入了脆弱性——以及反弹。

护照交易的代价

IMF 2025年1月的工作文件发现,投资入籍项目在允许房地产投资的国家将年度实际房价增长提高了1.7-2.9个百分点,效果持续超过十年。然而,在小岛屿国家之外,IMF发现对国内总投资或长期公共收入没有显著提振。这些项目快速交付现金,但不会自动带来结构性转型。

它们也招致审查。2020年,塞浦路斯关闭了其产生超过70亿欧元(83亿美元)收入的项目,此前半岛电视台的调查揭露了向寡头和逃犯发放的护照;77名投资者后来被剥夺了公民身份。2025年4月,欧盟法院裁定马耳他的项目违反了欧盟法律,宣布国籍"不能被商业化",因为它赋予欧盟公民身份。马耳他是最后一个运营此类计划的欧盟成员国。

压力接踵而至。2025年6月,美国国务院的一份内部备忘录标记了36个国家,包括五个加勒比公民身份管辖区,可能面临旅行限制。到2026年1月,75个国家(包括10个投资入籍国家,如安提瓜和巴布达)的移民签证处理已被暂停。

对于加勒比地区,清算实时到来。在欧盟、英国和美国的协调压力下,四个东加勒比项目于2024年签署了一份备忘录,将最低门槛提高到20万美元及以上。一项条约还规定了前五年内30天的实际居住要求,这一举措剥夺了游民、外籍人士和富裕投资者多年来定义加勒比黄金护照行业的零居住模式。

圣基茨提供了改革成本最鲜明的案例研究。在该国将投资门槛提高一倍并加强筛查后,2024年前九个月收入下降了60%至8,070万美元。IMF预测公民身份收入将在结构上保持较低水平,并警告财政赤字将扩大至GDP的11%。

在外交上,黄金护照造成了困境,特别是对于越来越多接受它们的加勒比国家:加强审查标准以保护对全球中心的免签证访问并缩减收入。或者保持宽松并冒着完全失去访问权限的风险。

瓦努阿图在2024年12月欧盟永久撤销其免签证特权时吃了苦头,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明确由公民身份项目引发的此类行动。

外交关系和旅行反思世界中多次事件的教训揭示了一个真理:护照价值不是主权的。它是关系性的,取决于其他国家是否接受各国设定的标准。

非洲进入一个正在关闭的市场

现在,非洲正好在这个转折点进入投资移民行业。

埃及于2019年成为非洲大陆首个正式投资入籍管辖区,要求外国投资者至少捐款25万美元。其护照提供18个免签证目的地,并允许电子签证前往全球约41个其他国家——远少于大多数加勒比国家——但具有战略优势:埃及公民有资格获得美国E-2条约投资者签证,这是通过合格商业投资获得美国居留权的途径。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于2025年8月以9万美元推出其项目,属于全球最低之列。在最初的四个半月里,它收到了来自27个国籍的98份申请:俄罗斯人(22)、中国人(17)、德国人(15)、印度人(5)和尼日利亚人(4)。首批护照于2026年1月发放。

塞拉利昂于2025年1月推出了14万美元的快速通道计划。博茨瓦纳正在准备一个定价在7.5万至9万美元之间的影响力投资项目,可能是世界上最便宜的之一。

尼日利亚也在关注。一项投资入籍法案于2025年3月在众议院通过了二读,为农业、信息通信技术和可再生能源领域的外国投资者提议了一个新的公民身份类别。

该法案需要宪法修正案并由24个州议会批准——这是一个很高的门槛——但其意图表明非洲最大的经济体看到了该模式的战略价值。

非洲人的需求信号在其他地方已经可见。2023年,尼日利亚人占安提瓜和巴布达项目所有申请的33%——是单一最大国籍。

到2024年上半年,随着中国和美国申请人激增,这一比例降至9%,但绝对数字反映了非洲对第二本护照的大量需求。

然而,非洲面临结构性流动性差距。加勒比公民身份提供约145个目的地的免签证访问。圣多美的护照提供59个。博茨瓦纳预计约82个。尼日利亚在2026年亨利护照指数中排名第87位,仅提供44个。

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ECOWAS)在15个西非成员国之间提供自由流动,以促进洲内流动,但非洲联盟(AU)于2018年通过的大陆自由流动议定书仅有四个批准,距离生效所需的15个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果产品是旅行自由,非洲出售的是一个较弱的版本。而且该大陆自己的警示故事仍然迫在眉睫:科摩罗于2008年推出了公民身份计划,发放了52,000本护照,因管理不善损失了约1亿美元,其前总统因与该项目相关的腐败被判处终身监禁。它尚未重新开放。

那么为什么还要进入呢?

游民对冲

答案部分在于谁在购买以及为什么。

投资移民项目的申请因其永久性而越来越受欢迎。2025年第一季度,全球公民身份咨询公司Henley & Partners报告称,它处理的申请增加了64%,主要由美国人推动。国内的政治不确定性使第二公民身份成为一种保险形式。对于高净值人士(HNWI)和不断增长的不受地点限制的工作者阶层,吸引力不再是生活方式而是应急措施。

现在超过50个国家提供专门的数字游民签证;其中一些,甚至在非洲,是在2020年后推出的。非洲正在将自己定位为目的地:肯尼亚于2024年推出了游民签证,南非推出了一个从三个月到三年的签证,开普敦、内罗毕和拉各斯等城市正在建设远程工作的基础设施。

但游民签证不是公民身份。它是与收入门槛挂钩的临时许可。它不授予投票权、税务居民身份或世代可携带性。

相比之下,投资入籍是永久的、可继承的,并且在许多加勒比管辖区不征收资本利得税、财富税或遗产税。

格林纳达提供了独特的额外优势:它是唯一一个其公民可以获得美国E-2投资者签证的加勒比项目,使其成为以美国绿卡成本的一小部分获得美国居留权的途径。

对于数字游民来说,签证开启了一个章节。但护照打开了一个出口。

非洲的CBI项目今天可能无法在流动性方面竞争。但如果围绕生产性投资——可再生能源、农业、技术——而不是投机性房地产进行构建,它们可以提供加勒比模式难以交付的东西:长期经济转型以及短期资本。

"归属生意"及其利害关系

根据欧洲议会的一份报告,来自全球CBI和投资居留(RBI)项目的投资流入估计至少为214亿英镑(254亿美元)。非洲在欧洲退出和华盛顿审查之际介入。经济学承诺资本,但地缘政治威胁约束。

加勒比十年的数据提供了明确的教训。投资入籍可以资助地热发电厂、减少主权债务并建造具有气候适应能力的住房。它也可能推高住房成本、造成财政依赖,如果监督失败,就会破坏使护照值得购买的免签证访问本身。

对于现在进入这个市场的非洲国家来说,考验是它们能否从成功和丑闻中学习。如果出售公民身份是为了资助国家发展,它必须增强护照的实力,而不是稀释它。

否则,归属生意就会变成竞次,今天的短期收入侵蚀了明天的旅行自由。

在流动性即权力的时代,这是任何国家都承担不起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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