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國正在燃燒——而這些「自由派」小丑們卻在自取其辱

比爾·馬赫（Bill Maher）與參議員約翰·費特曼（John Fetterman）坐在一起，對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在白宮新建的舞廳品頭論足、嬉笑玩鬧，就像兩個富人在鄉村俱樂部邊喝雞尾酒邊開玩笑，而共和國卻在窗外燃燒。

馬赫把這筆費用稱為「沙發零錢」，輕描淡寫地駁斥外界的憤怒。費特曼則翻了個白眼，將這股反彈貶為「川普錯亂症候群」。他們幾乎在互相拍背，自詡為美國政壇最後兩個所謂理智的人。

他們本質上是在說：冷靜點，平民們。這不過是為一個已把總統職位當私人賭場的人，再添一座價值3.3億美元的鎏金宮殿附樓而已。

這就是當今美國菁英階層脫節的真實面貌。自鳴得意。自我滿足。對歷史一無所知。

不，比爾。人們憤怒，不是因為川普喜歡水晶吊燈。他們憤怒，是因為象徵在政治中至關重要，從來如此。

美國人眼睜睜看著一位早已將自己包裹在鍍金奢靡中的總統，試圖建造一座巨大的鎏金舞廳，而數百萬勞動人民卻連房租、醫療、育兒和食物都負擔不起。然後，億萬富翁級別的名人還告訴他們，察覺到這種象徵意義不知為何是一種非理性的表現。

這不是「川普錯亂症候群」，這叫做「公民意識」。

這個國家的開國先賢為反抗貴族制度而發動革命，反抗的是那些以奢華與排場包裹自身的國王和世襲權力。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多次警告，一種以財富而非才德為基礎的「人為貴族制度」正在崛起。老羅斯福（Teddy Roosevelt）花費數年時間警告美國人，財富集中將把民主變為寡頭政治，並為此推動建立了遺產稅（如今已被共和黨嚴重削弱）。

但如今，政治名人和媒體娛樂人卻在嘲笑那些看清顯而易見真相的普通美國人。

附屬於白宮的黃金舞廳，不只是一間舞廳：它是一種關於權力的宣示。

縱觀歷史，威權主義者始終理解並利用奇觀的力量。宮殿。高塔。黃金。巨大的廳堂。拱門。自身的雕像。宏偉的建築，其設計目的不是服務民主，而是頌揚建造它的統治者。

其核心是心理層面的操控——將領導者凌駕於普通公民之上，讓權力顯得高不可攀、王者無上、永恆不滅。而唐納德·川普的整個公眾生涯，都在拚命追求這種審美。

黃金電梯。黃金傢俱。黃金天花板。黃金標誌，將他的名字烙印在他所觸及的一切之上，宛如一位君主為自己的王國打上烙印。

因此，當批評者對附屬於人民之家的鎏金川普舞廳感到反感時，他們並非在對窗簾和石膏板做出反應，而是在對其所象徵的意義做出反應：民主政府正在淪為一個強人億萬富翁的個人品牌。

馬赫把3.3億美元稱為「沙發零錢」。當你富裕到今晚在葡萄酒上的花費，就超過許多美國人一個月的食物開支時，這種話說起來當然輕鬆。但真正的問題比這個數字本身更重大：這是道德上的醜陋。

美國有退役軍人睡在橋下。公立學校在向家長乞討教學用品。老年人在節省胰島素和降壓藥。年輕人被學生債務壓垮。整個城鎮正被企業貪婪所毒害，而費特曼這樣被收買、被掌控的政客卻聳聳肩、無動於衷。

在這一切之中，政治和媒體菁英卻要求公眾去欣賞一座鍍金舞廳，因為奢靡本身顯然已成為一種愛國主義的表現形式。

這就是後雷根革命新自由主義腐爛對我們社會所造成的惡果。病態富裕的人及費特曼這樣的馬屁精，如今告訴我們奢華就是智慧，億萬富翁的審美天生令人欽佩，而批評財富的醜陋炫耀是「平民的嫉妒」，而非對我們民主存亡的憂慮。

進步派對這種炫富的批評，從來都不是「仇恨成功」。它始終是在反對那種以美德為偽裝的權力集中。

一位教師對文明的貢獻，遠超一個像賣奢侈香水品牌般兜售自己名字的房地產騙子。一位護士的貢獻，遠超一個將利潤藏匿海外的億萬富翁逃稅者。一位築路的工會工人的貢獻，遠超另一個在曼哈頓頂層豪宅裡操縱市場的對沖基金寄生蟲。

令人悲哀的是，美國的媒體文化越來越傾向於將財富本身視為偉大的證明。川普沒有發明這種病態；他只是將其武器化。

而馬赫和費特曼的言論之所以尤其令人惱怒，在於其中隱藏的輕蔑。那種認定普通人愚蠢、情緒化、歇斯底里的傲慢假設。

如果你反對一位億萬富翁總統在貧富差距急劇擴大之際修建俗麗的宮殿附樓，那你一定患了「川普錯亂症（TDS）」。

這是對歷史何等的侮辱。當美國人拒絕君主制時，那是「喬治三世錯亂症候群」嗎？當進步派與鍍金時代的寡頭們抗爭時，那是「強盜大亨錯亂症候群」嗎？察覺到極端財富集中導致共和黨大蕭條並不可避免地扭曲民主，這是非理性的嗎？

因為這才是這裡真正的問題，而不是某一間舞廳或建築項目。

川普的愛潑斯坦黃金舞廳，是美國生活中一場更深層危機的症狀。政治已淪為劇場，執政已淪為品牌建設，而億萬富翁正在訓練公民，不再將領導者視為公僕，而是視為那些過度揮霍應激起民眾敬畏的名流統治者。

這對共和國是一劑毒藥。那些自稱保守派的人，也應該對此感到不安。

在我父親那一代，保守主義聲稱珍視謙遜、克制、公民美德，以及對權力集中的警惕。如今，自詡保守派的人卻為億萬富翁的排場歡呼喝采，就像廷臣為國王最新的宮殿新翼鼓掌……或者為他那件隱形的新衣鼓掌。

與此同時，工薪階層的美國人被告知要與鄰居打文化戰爭，而超級富豪們卻以1920年代以來從未見過的規模鞏固財富。這不是民粹主義：這是別著國旗徽章的貴族制度。

白宮從來不應該成為凡爾賽宮。總統職位從來不應該成為一把以金葉和自我包裹的王座。共和國只有在領導者始終作為公民中的一員時，才能得以存續。一旦政治權力與個人的排場壯麗變得密不可分，民主就開始滑向更黑暗的境地。

人們憤怒，不是因為川普喜歡舞廳，而是因為太多像比爾·馬赫和約翰·費特曼這樣的權貴，已不再記得美國理應是什麼樣子。當美國人辨認出以金漆包裹、以愛國主義之名出售的寡頭統治的腐臭氣息時，他們並非「錯亂」。

如果你被財富、名望和對權力的親近保護得如此嚴實，以至於看著一個億萬富翁將白宮變成自我紀念碑卻還能聳聳肩、覺得沒什麼大不了，那麼也許失去現實感的是你們，而不是那數百萬仍在奮力阻止這個國家——像俄羅斯已然發生的那樣——滑入一個鍍金版右翼威權主義的美國人。